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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尖上,做你灵魂的舞者
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8-9-21 16:49:53 点击次数:25

当人生面临源自生命本源的挑战和决策,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直面、坚强,让挑战成为人生历练。

魔鬼,也是天使,当他张牙舞爪侵蚀摧残你时,或许,只是让你在病痛中震醒,该以怎样的姿态拥抱新生。

没有退路,你必须前行。

(在陪伴里,那份洗礼和震撼将我锻造为一名战地记者,由衷记录下下面的文字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题记

 

刀尖上,做你灵魂的舞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一份战地日记

□淡水鱼

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找上她的,当发现它时,它早就在了,潜伏了很久,正蓄势扩张、施虐横行。医生拿出检查报告,很明显的标示。先是长呼一口气,然后深吸一口,望着我:幸亏还不算晚。

我没有心理准备,不相信,反复咨询核实。“不会哦,怎么可能,她一直很健康,会不会误诊。”

“这是精标准,我可以以职业素养向你保证。”当进一步检查再次印证时,心理那一份微弱的希望和侥幸垮塌了,人也软了下来。

我记得我是扶着栏杆拖着双腿走出来的,一个人站在外面,我还是接受不了,怀疑是做梦,我狠很掐了一下胳膊,很痛。

我是不怕痛的,但那时,眼泪溢出来了。我艰难地举起电话,千斤一般沉重,有些哽咽地,传达了这个沉重的消息。

 

在你身边,传递一份力量

    它真的可恶,我明明发现它在欺负她了,却不能告诉她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,让它肆无忌惮。我找医生,很多次交流,如何制定最佳方案,最好效果、最低风险、最强保障,针对这些,我提出很多疑问,甚至是要求。

    当然,很不专业。有时医生不耐烦了,直接一句:“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。”

我只有憨憨一笑。医生看我过于在意,拍拍我肩,“不要紧张,没多大事,你放松点,她好得更快。”

不知是医生那句话,还是后面逐渐适应以致变得淡定,真的没那么紧张担虑了。

我就觉得,虽然她不知道,但有我们在,一个阵线的护着她,它休想得逞。

于是,人轻松了些,但仍免不了时不时冒出的顾虑。关于它,我仍在隐瞒,就这样独自承受,憋闷压抑。

她见我有时神情恍惚,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啥。她又问,是不是我的病比较严重。我沉默了一会说“嗯”。

“啥子病嘛”,她马上紧张起来,眼神里透着恐惧。

我说,“医生检查了,说你脑壳有个包”。一句话逗得满病房哈哈大笑。

“龟儿子,你脑壳才有个包,把老子黑一跳”,她嘿嘿地笑,又和那些病友谈天说地,一会一个哈哈,好不爽朗。

我在想,要是她知道了,也是这状态,该有多好。这病痛本是以很高姿态来的,见她这样不尊重它,万一气跑了呢。

但它终究会跑的,我坚持这样认为。既然气势汹汹而来,就让它有尊严地倒下吧。

这种尊严,就是它倒下了,也得给你一个教训。生活中的困难,人生中的逆境,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但我更希望的,是她能从中收获一份坚强和历练。

 

直面,多一份坚强

    没过几天,准备为她手术了。之前她问我,手术大不大。我告诉她只是一个小手术,那玩意儿就是在你肚皮上划一条口,把那东西扯出来割了再接上就是。

    “要不是我手抖,我都可以做。”我表现得轻松自然,她又笑,但还是不放心,一个劲的念叨:“哎呀,好恐怖哦。”

    我说,“是有点恐怖,里面的人杀得哇哇叫,医生站在门口提把刀,刀上滴着血,恶狠狠地叫 ‘下一个哪个’”。她又笑得跟个瓜的一样。

    但我发现,她还是隐隐察觉出了什么,每次问,我都说得简单,她的表情却渐渐有些复杂,有时会望着天花板,一个人发呆。直到将她弄到推车推往手术室时,一路上她眼睁睁看着我,一眨一眨的透着茫然和无助,眼泪还是冒了出来。

    那是焦急难耐的5个小时,虽全身麻醉了,而18000秒时间,足可细数博弈中心跳的厚重。那一排波浪般起伏的曲线,在闪亮的手术刀下,顽强的牵系和支撑着。唯在此时,时光无他,只有呼吸,享受般的如此专注和投入,越发珍视起来。

    手术很顺利,从里面出来,她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就是“你是个骗子”,却笑得温存。我就知道,这一坎,她迈过来了。

 

因为淡定,所以从容

    是时候告诉她了,关键时候,只有靠自己。意料之外的,她没有我想象的脆弱,只是当时拿汤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短暂的沉默后,又跟没事儿一样。其实,她预料到了,就那么淡定的面对,甚至不需要有任何准备。

生活,因为淡定,所以从容。经历了前面这些,她明显坚强了许多。

    本想接下来安慰她,却让她安慰我了,“才多大点事,你瞒着我一个人承受这么久,以后不要这样了”。她牵着我手,“有啥子面对就是,哪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
   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欣慰,只觉得释怀了许多,心里开始手舞足蹈起来,亮眼放光。

    小巷里,小饭店问口的绿茵下,外面明晃晃的阳光,也抵不过我们心里的光彩。

    习惯了,真就不当回事了。面对后期治疗,她经常说“手术做了,它老窝都端了,NN的,还留点残兵败将,看你还能停留多久。”

    后面很多事,她都可以一个人面对了。一个人去,一个人回来,从医院到回家的路,镶满了她的足迹。这份足迹,在家庭后方和阵地前沿来回循环,承载着厚重的亲情和关爱,走得愈加坚实。

    期间,有好多人看她,满满的鼓励,满满的温暖,都在她脸上洋溢出来。看她精神状态颇佳,已不当回事,就无须说事了。反而,她觉得亏欠了很多,之前没有珍惜,现在才有体会,幸福和价值,在她心里有了新的定位,关于付出和爱的回应。

    这些有点深奥,她马大哈说不出来,但说得更实在:“等我康复出院了,我照顾你,煮东西给你吃,你好有时间安心工作、学习,把这段时间拖欠的加倍还上”。

    于是,我乐得一塌糊涂。

 

坎坷,只不过渗进百味的曲折过程而已

    它来了,自然不会轻易离开。顽固依附在你的躯体,一些残留正寻找薄弱处,伺机发展。一场剿灭残余、根除暗中活动组织如谍战一般在她身体里上演。

    除了攻击,更多是考验你的坚韧和顽强。

    她的后续治疗遇到麻烦,指标控制效果不佳,拿着报告单,我没了以往的焦虑,唯独感受到过程的漫长和曲折。

    “效果不好,那就转移阵地,占领至高点,再一举拿下。”我说。

    于是,就转院到省城。这里确实更高,医疗队伍、技术实力、设施设备上了一个台阶。而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更高的医院标志性综合大楼,在繁华都市里,在周围满满的绿色簇拥下,天使一般,拥抱着健康与安宁。

    她抬头望了望,又看着我,“幸好有你。”

    我说,“本来就有我。”

    在医生眼里,和其他人比起来,她那不算啥。或许是因为管理氛围,让所有人轻松面对;亦或这本身,就只是一个较复杂的过程而已。

    至少,住进来,心里就踏实了。

    这里面的人,从进来那天起,就逐渐改头换面。光头的、身上插很多管子的,来来回回随处可见。面对考验,身体、意志在经受洗礼,当那些插管如触角般从身体内部向外滋生,当随身背着、吊着新奇监测仪器和输液泵,躯体如再造一般重塑。前沿迎战,有的甚至“全副武装”,即使面目全非,大半身被射线烤得焦黄,那份意志也在坚强支撑着,这种维系,比任何一个时候来得强烈。他们始终相信,这只是一个过程而已。

    没来多久,她就和里面的好多人熟悉了,像早就认识的老朋友一般。确实,我很佩服她的那份乐观和自信,那种源自由衷热情、开朗的交往能力让我叹服。缘分也好、命运也罢,大都和她谈得来,走得近。在这条战线上,在她住的那层专科楼,几乎没有陌生人。

    我就经常看见她和一堆人坐一起,探讨交流,兴高采烈的,像忘记了原本来做什么。只觉得,有一种力量,让她将折磨变成了体验,即便苦一点,也是一份另类的享受。

有一种无视,叫做格局

    起初住进来,看里面的阵势,她觉得害怕;现在,每隔半个多月去一次,她觉得跟疗养一样。有些东西,她明明知道,却视若无睹。这种无视,让她整个人都高大了几分,我认为。

    “又要去旅游咯”,她望着我呵呵笑。

    “就是哇,只是那里床不安逸,睡不好觉”,每次一些顾虑,工作上、生活上,听她这样说,释怀了许多。去之前,她和里面的“战友”早就约好了,又是一场聚会。

    “你还有几个疗程,这次做完休息好久?”

    “你平时生活、作息咋个安排的?每天运动好久?”

    “那个医生和我开玩笑,叫我和他比登山,莫看他年轻,不一定比得过我,这段时间经常练”。

    ......

    至始至终,我从未听见某些担忧。偶尔某一人短时间眉头锁一下,像陷入沉思,但马上就被那气氛感染,立刻舒展开来,一起谈笑风声。

    这谈话里面,很多憧憬和向往,如果把她汇聚起来,一定是幅美丽的图画,渗透人间烟火,如此贴近和真实。而那些顾虑,又算得了什么呢?

    即使它还在,甚至正在发展,但已不在我的视线了。你费劲心思占有我的躯体,而我在精神意志上千百倍将你包围和震慑,从四面八方随时给你致命一击。这,岂非就是人生应当有的气魄!

    无视,满满的激情感染,让里面一位年近80、原本目不识丁的农村老奶奶时常将“正能量”挂在嘴边,在这里,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
    那是从一个年近70的老大爷那里收获的,他是这里明星级的能量代言人。曾经,医生告知家属他还有两个月,家属偷偷哭,传到他那里,变成了他随口一句“狗屁”。现在,好好的,他已忘记延续了多少个两个月了。住一个房间,他时常教练一般指导我们,经验、感悟贴切而实在。他有一句话:重视生活中好习惯、好心态每一点滴的积累,无视曲折痛苦里哪怕是毁灭性的打击,如此的直抵灵魂。

    有些东西,还在继续,在陪伴里,正如我希望的,她在一天天强大起来。过程中很多的不适,偶尔药效发作,状态不佳,但很快就挺过来了。有时散步,她身子有些躬,我提醒她,“挺起来”。她呵呵一笑,跟打了兴奋剂一样,抬头挺胸,大步向前。

    躬下身子,只为了蓄势起更大的崛起力度。前方,或许依然坎坷,但我坚信,幸福圆满往往隔着千般险阻、万道沟壑,她最喜欢你一路跌撞,奔向她扑到她怀里的感觉。这,才是拥抱生活、迎向阳光最真的姿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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